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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說說前陣子的近況。

因為距離遠,我難得回家一次,但至少一個禮拜會打電話問候留在南部的家人。

之前都是姊姊接到電話,應對也差不多,就兩三句話做結,久了就好像例行公事一樣,打個電話報平安。

但有一次卻被媽媽接到了,她第一句話就是問我過得好不好、記得吃飯、照顧自己。

我像個應聲蟲一樣的以「嗯」回應,但最後一句話卻讓我把剛喝下的飲料吐了出來。

「在公司要打扮漂亮一點!這樣才能趕快把你嫁出去。」

我都忘了自己還沒出櫃……

遲了兩秒才回答,然後我媽就滿意的把電話給掛斷。

至於服裝方面,在面試結束的私下對談時,老闆看著我那套不合身的套裝。

「這是你買的嗎?」

「跟朋友借來的。」除了身上的白襯衫之外,其他都是凡凡的,當然不合身。

老闆聽了哈哈大笑,然後拍拍我的肩膀,說我只要穿的得體、休閒一點沒關係。

得到老闆許可後,牛仔褲就成了最佳選擇。我常上半身穿襯衫,視當天情況選擇長袖或短袖,秋天來點七分袖,下半身就是永遠不變的牛仔褲。

早就習慣的我,不可能因為媽媽一句「穿得漂亮一點。」就此改變,那句叮嚀也被我當作耳邊風的消失無蹤。

但後面那句真是讓我害怕,像我這麼不體貼、不賢淑又沒外表的女人,誰會要我?

而且我喜歡的還是女生……

我搖了搖頭,不打算現在考慮這麼複雜的問題。

到時候再說吧。我這麼告訴自己。

 

除了凡凡、吉子跟小澤之外,不擅長拓展人際關係的我,在台北工作兩年多來,認識的人屈指可數,公司的同事除外,生活沒交集又是圈內唯一熟識的人,木姐。

她大我三歲,有著亮麗的外表,個性卻和外表天差地別,她不太笑,但很溫柔,自學精油按摩,偶爾會幫熟識的客人服務,似乎是東區一間知名美髮店的店長,還是好幾位明星的指定髮型師,吉子說,她的髮型都是在木姐的店裡弄得。

是很適合她,但我不喜歡。

這麼好的一個人,卻沒什麼桃花運,她笑著說,因為身旁的吉子太搶眼了,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吉子身上,我同意,吉子就像舞台上被打著聚光燈的主角,她的一舉一動都吸引著眾人的注意力。

木姐喝醉的時候,常常會勾著我的手,像個孩子般的撒嬌,她總是說,小豆,讓我照顧你吧。

而我的回應也是千篇一律:等你沒喝醉的時候再來談吧。

聽到我的回答,木姐會笑的很開心,然後更纏著我。

偶爾,坐在旁邊的吉子看到木姐的行為,當下她什麼都不會說,送我回家的時候卻要我別把木姐的話放在心上,她總覺得,我會受傷。

我告訴她,木姐只是太寂寞了,她不是喜歡我,是希望有人陪她。

吉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,身體似乎僵硬了一下,但又隨即恢復正常。

「嗯。」她應了一聲,點頭。

木姐有工作、車、還有一間正在貸款的精緻套房,她什麼都有了,只差一個走入她心房,把唯一的缺憾填補起來的人。

 

最近的生活,假日除了窩在家裡玩電腦,或是跟著凡凡跑到她的研究室,吹免費的冷氣,看用她名義借來的書,我可以用同樣的姿勢坐在椅子上坐一個下午,直到起身時感到肌肉痠痛。凡凡說她佩服我,其實,只是書太好看了。

我讓自己遠離吉子和小澤,盡量不去接收她們的訊息和資訊,偶爾,還是會接到吉子關心的電話,或是從木姐那裡更新一些訊息。

 

烏鴉嘴總是特別靈驗。

聽說,沒錯,又是聽說。

一年的熱戀期過後,她們常常吵架,大吵小吵、分分合合也不知道幾次。

我想那應該是情侶的調味劑,也沒有介入她們,更不敢去當和事佬。

如果我不小心說出:「妳跟小澤(吉子)分手吧!然後我來照顧她(你)!」

那我一定會恨死我自己。

 

不過,在每次分手後,吉子的朋友都會拉著她去夜店,藉酒消愁,然後第二天她就在陌生人的床上醒來。

當吉子沒回家的晚上,我就會接到小澤的哭訴電話。每次看到她的來電,我的心往下沉,因為那通電話並不是為了找我,而是為了那個不知道在哪個女人床上,跟不認識的人沉迷於床第之間的吉子。

我因為這件事也對吉子發脾氣,還撂下狠話,說她要是再持續這種行為,我不再是她的朋友。

她似乎收斂了一點,但跟小澤之間並沒有好轉。

 

某天,當我淚眼汪汪的回味經典籃球漫畫,看到那句最催淚的台詞時,放在滑鼠旁邊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,還發出悅耳的動畫歌曲。公司的人只要聽到這首音樂就知道是我的手機,辨識度超高!

看了來電者,吸了吸快流出的鼻水。

不知道是因為腦壓還是來電者的關係,我突然覺得頭好痛,還考慮要讓鈴聲唱完變成未接來電,最後,還是硬著頭皮接起電話。

「喂?」

「小豆,我是小澤……」夾帶著濃濃的鼻音,我猜她正在哭吧。

「嗯。」

「我覺得好累……」

「工作嗎?」我裝傻,雖然心裡已經有了答案,卻像鴕鳥逃避。

「不是。吉子,她……」她停下了,而我抽出最後一張衛生紙,把臉上的淚痕擦去。

「小豆,你哭了嗎?」也許她也聽出我話中的鼻音。

「不是,我感冒。吉子怎麼了?」我把桌上的面紙團塞到塑膠袋裡,丟到垃圾桶內。

「我……我在想,吉子好像變了。」

「你是說她跟你吵架然後……」後面的話我說不出口。

「不是,不是那個,我不怪她。」

「那是?」

「……我覺得吉子跟我想像中的不一樣,我以為她是個很堅強的人,可是……」

她只是寂寞而已。

我在心裡接話,卻不知道該怎麼把想法說出,我怕小澤會誤解,吉子是怕寂寞才跟她在一起,因為前一個離開的太狼狽,後面出現的人,不管怎樣都會被當作是代替品。

我不是吉子,我不知道她的想法,但至少,她是愛著小澤,才會跟她在一起。

我們談了很久,緊貼著手機的耳朵很燙,握著的手掌也感覺到機身傳來的熱度,結束通話的那刻,我看到原本充滿的電池只剩下四分之一。

去浴室洗了把臉,用冷水幫熱騰騰的臉降溫,我又哭了,這次不是因為感人的劇情,而是因為那激動不平的心--啊啊,我失戀了。

再次體會到這種感覺,真痛。

洗完臉後,心情平復了許多,思緒也比較冷靜,腦子總算有空間可以思考。

小澤沒有時間看清楚真正的吉子,現在的她也沒有餘力去接受和想像中不同的吉子。

無關對錯。

 

幾天後,她們又恢復以往的親密,小澤說,是托我的福,因為她聽從我的建議,好好的跟吉子長談,消除心中的迷戀、疑惑,進一步的了解對方。

比起熱戀期的黏膩,她們之間似乎多了一種情感,是外人的我無法理解。

之後,吉子告訴我,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,想跟這個人共度一生,她想永遠和小澤在一起,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幸福,我點頭,說了一句:那就好。

她笑著輕揉我的頭髮,我沒有反應,書的內容似乎也沒有剛才吸引人了……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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